莫化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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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期间拜访了位于南京花露北岗21号的阮籍衣冠冢。

(转,侵删)“露孤”现象与竹林七贤

元· 陈潞《礼记集说· 深衣》注“ 三十以下无父者, 可以称孤。” 《孟子· 梁惠wang下》“ 幼儿无父曰孤。” 戴明扬《秘康集校注· 与山巨源绝交书》注引王棠《知新录》“ 魏晋间人,以父亡为孤露。” “ 露” , 无遮盖, 无庇护。

有一个现象常常为研究竹林七贤者所忽略竹林七贤大都未成年而失去父亲, 即幼而“ 孤露”。

稽康的父亲秘昭, 曾任督军粮治书侍御史掌律令。秘康《幽愤诗》自言“ 磋余薄枯, 少遭不造。哀载靡识, 越在褪释。” “ 不造” , 不幸, 这里是指失去父亲的不幸。“ 哀载靡识, 越在极棍” , 说明稽康在婴儿时期即失去了父亲。

阮籍的父亲阮瑕, 建安七子之一, 善书记,于建安十七年招年病死, 时阮籍年仅三岁。父亲死后, 阮籍与兄阮熙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的父亲及一个姐姐也可能是妹妹随母生活。《晋书· 山涛传》山涛“ 父暇, 宛句令。

涛早孤, 居贫, 少有器量, 介然不群。性好《庄》《老》, 每隐身自晦。” 也是老早就死了父亲。

阮咸的父亲阮熙, 曾任武都太守, 具体生卒年不详不过史载阮咸自幼家贫、且长期跟随叔父阮籍走动交游, 同时阮咸为人行事在七贤里属最放纵不羁的、很象“ 有人生、没人管” 的野小子如与群猪共饮、与姑家胡脾私通、在其母亲的葬礼上借马追蝉并“ 与婶累骑而还”《晋书》咸传等, 估计阮熙死得也早。

向秀、刘伶的父亲生平不详, 从向、刘比较任诞的个性推测, 他们的父亲要么是为人太宽厚仁慈、对儿子疏于管教, 要么是去世早。只有王戎的情况比较特殊《世说新语· 德行》。

俗话说“ 从小看大, 三岁知老。” 现代心理学研究也证明一个人的婴、幼儿期的环境、遭遇对其一生有着定型性的影响, 这种影响当然主要来自父母和家人。而父亲对个人的成长影响尤大。失去父亲, 全家很可能就永远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 这无论如何也是家庭的最大不幸。因为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里, 女人“ 无夫” 就是“ 无主” , 寡妇改嫁则遭人卑视。而如果失去母亲, 破碎的家庭还可因父亲有可能续弦而得到修补。不过, 没有了父亲, 也不全是不幸。如果从太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 虽然旁观者同情不已, 但当事人因为从来也没有父亲, 所以也就没有失去父亲的痛苦。从来没有的, 怎么能失去没有失去, 哪有失去的痛苦,所以孤露的客观影响是比较复杂的。首先, 孤露也意味着当事人在长大成人过程中有更多的自由自在, 因而大都养成“ 外坦荡而内淳至” 、天真烂漫、排斥一切约束的习性。这是导致秘康等聚游竹林、越名任自的一个重要的驱动因素。

封建社会“ 父权至上” 、君主相当于天下的“ 共父” 大小官员则是“ 父母官” 要树立君主的权威, 就要强调父亲的权威。所以, 与女人比, 男人常常是封建社会的相对受益者,因而父亲们也常常是封建道德、封建礼教的自愿的传授者、监督者, 出了门则是社会约束机制的裁判员、执行者。如果家庭里没有了这个角色, 那么, 子女的成长无疑就会拥有更广阔、更自由的空间, 这可说是不幸中的一幸吧。

嵇康的成长体会是“ 母兄鞠育, 有慈无威。恃爱肆姐《文选》李周翰注“ 肆, 纵姐, 娇也。恃母兄之慈, 纵而成娇” , 不训不师。爱及冠带, 凭宠自放。抗心希古, 任其所尚” 《幽愤诗》“ 少加孤露, 母兄见骄, 不涉经学” 《与山巨源绝交书》。“ 有慈无威” , “ 母兄见骄” , 这些话说出了自幼孤露者成长过程中的共性, 他们的生活中一般没有太多的爱, 缺乏必要的约束, 当然也没有过分的监管。他们象人迹罕至的山野中的花草树木一样从不修剪、任情疯长。

这样的孩子长大后, 习惯于我行我素, 无拘无束, 天然地没有权威意识。据《晋书· 阮籍传》阮籍在当东平相时曾遇到一桩子杀母的案子, “ 籍曰‘ 嘻, 杀父乃可, 至杀母乎’ 坐者怪其失言。帝文帝司马昭曰‘ 杀父,天下之极恶, 而以为可乎籍曰’

其次, 孤露对他们软弱温顺的个性的形成有一定的影响。性别特点决定了母亲的处事特点必然是宽厚、柔顺、有耐心。而孤露者自幼生活在母亲的羽翼之下, 从这种阴盛阳衰的环境走出来的人相对较缺乏阳刚之气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拼命精神, 缺乏这种精神就易于向权势、蛮横和残暴屈服, 他们的人生也因而会有更多的变数和不确定性。所以, 当正始魏帝曹芳年hao, 一末年, 曹爽与司马鳃的矛盾演至白热化、政局十分险恶的时候, 山涛、阮籍等就象兔子一样警觉,及时抽身退出, 躲入河内郡山阳县的竹林里竹林之游旧址在今河南辉县和修武县一带的云台山风景区啸歌清谈去了。

正始十年, 当司马聪发动高平陵政变、在京师洛阳大杀大砍的时候, 他们在约里外的山阳县的青山绿水之间的庄园和山墅里悠哉游哉着。嘉平三年, 司马聪死司马师执政, 司马师对那些观望中立、逍遥局外的士人采取了更加严厉的政策。据《世说新语· 言语》“ 司马景王东征, 取上党李喜以为从事中郎。因问喜曰‘ 昔先公辟辟, 征召君不就, 今孤召君, 何以来’ 喜对曰‘先公以礼见待, 故得以礼进退明公以法见绳, 喜畏法而至耳”, 李喜也是当时名士, 他的话说明司马师不容许士人疏离政治, 坚拒不附者必将被无情镇压。于是, 竹林七贤大都摄于淫威而纷纷出仕了。其次, 趣味相投使他们一见如故、因而结好交游, 同时本能地厌恶司马氏欺侮“ 孤儿寡妇” 的行径。

根据上面已陈述的史实, 可以说竹林集团就是一个松散的、门户开放的非孤露者也可参加、当然也是短暂的“ 孤儿协会” 。《晋书· 山涛传》山涛“ 与裕康、吕安善, 后遇阮籍,便为竹林之交, 著忘言之契。” 山、阮、嵇是竹林之游的三大巨头, 他们的交契标志着竹林之游的大体形成他们原来互不相识, 也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但一见如故。这是因为这些孤儿们自幼有着相同、相近的遭遇, 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 有相近的脾气爱好, 于是一旦碰面, 即成至交。正如《世说新语· 贤媛》所说“ 山公与稽、阮一面, 契若金兰。” 既然竹林游聚具有“ 孤儿协会” 的性质, 而朝廷上司马氏的篡夺实际上是在欺侮孤儿寡妇, 这势必会引起这些孤露者发自内心的厌恶和蔑视当然, 对受害方, 他们则怀着衷心的同情。这种厌恶、蔑视还有同情当然不便公开地、直接地表露, 但会隐晦地、间接地从各种比较安全的渠道释放出来。比如, 阮籍《咏怀》诗中多次用到的“ 王子” 之典如《咏怀》其、、、、、等诗,就有特别含义。按《列仙传》, 王子晋又称王子乔是周灵王太子, 聪明能言, 不幸十五岁夭亡, 世人痛之, 因传言“ 仙化”了。另外, 弥漫在稽、阮等诗文中的孤独无助的气氛当也与孤露有关。最后补充说明两点第一, 孤露现象不仅是竹林七贤个人的不幸, 也是时代的不幸。在战乱、篡杀、瘟疫交织的魏晋六朝, 丁男多死, 孤露是社会普遍现象。

第二, 近年来, 古代文学研究出现可喜现象作家的心态和情感渐被关注。但对作家在婴、幼期时, 其亲属以及其他比较密切的社会关系中, 可能有人会对其一生产生相当深刻的影响这一点视而不见, 而且这种视而不见已成大多数人的习惯。如果材料并不是绝对地缺乏, 那么这种忽略是不应该的。愿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文人们那至今仍很隐秘的幼、少时期。


(转,侵删)试论嵇康四言诗对《诗经》的取法借鉴

嵇康(224—263)是魏正始年间“竹林七贤”之一,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和文学家。

作为文学家的嵇康,人们关注的似乎更多的是他的论说散文,其实,他的诗歌成就也较突出。本文主要论述其诗歌(尤其是四言诗)对于《诗经)的取法、借鉴。嵇康的时代距离《诗经》产生的年代差不多已有八百年左右的时间,然而作为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对嵇康诗的影响却是非常明显的。读嵇康诗集,处处可发现受《诗经》影响的痕迹,这种影响,我认为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首先是形式上的取法借鉴。《诗经》在形式上多数是四言句。早在汉代,四言诗即已显示出衰亡的趋势,随着我国语言中双音节词、多音节词的日益增多,西汉时已开始创作五言诗,魏晋更是“五言腾踊”(《文心雕龙•明诗》)的时代。而据高华平对逯钦立辑《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的统计,魏晋时期共有四言诗作者102人,作品432篇(其中含郊庙诗及杂歌谣辞78篇),合927章。魏晋四言诗的数量,不仅超过《诗经》三百篇的数量,“如果以我国古代某些文学作品选集将四言诗一章视为一篇的惯例来计算,则魏晋四言诗的总数,还要超出同一时期五言诗作品843篇的总数”①。所以,我认为完全有理由将魏晋时代看成是四言诗的复兴期。而在这个复兴期内,嵇康正是一位非常特出的四言诗名家。他现存诗六十首,其中四言占3l首②。其四言诗的艺术成就也高于他的五言或六言诗,如王夫之谓“中散五言颓唐不成音理.而四言居胜”,许学夷《诗源辩体》亦指出“叔夜四言,虽稍入繁衍,而实得风人之致,以其出于性情故也”。

为什么诗人独独钟情于四言诗体,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四言诗来源《诗经》已被尊为儒家经典之一,其体庄雅,所以挚虞《义章流别论》指出“然则雅音之韵,四言为正”;刘勰也指出:“若夫四言正体,则雅润为本”;《古诗镜•诗镜总论》指出“诗四言优而婉,五言直而倨……四言大雅之音也,其诗中之元气乎!”四言诗被目为我国古代诗歌史上唯一的既“古”且“雅”的诗体“雅体”,因而文友之间的唱和赠酬选用四言诗。嵇康现存的四言诗中最著名的《赠兄秀才人军十八首》即为赠答之作。【!!别忘了嵇喜答的是五言啊!】

嵇康钟情于四言诗体,还如即高华平先生所认为,“产生并盛行于魏晋时期的玄学清谈,是造成这一时期四言诗创作复兴的根本原因”,“玄学清谈所造成的崇尚简约,务求雅致和酷爱音乐的社会风尚,深刻地影响到当时诗人的文学思想和审美观念,促使魏晋诗人在选择诗体进行创作时,更多地倾向于简质、雅正和富有‘雅乐’性质的四言体。”③而嵇康正是魏晋正始时代的清谈名家,因而他自然钟情于四言这一最古老的诗体。

嵇康的思想有着明显的两重性,除了崇尚老庄、追求玄理、崇尚清谈,从他教导儿子的《家诫》中可以看出其正统思想的强烈,因而鲁迅先生认为,“我们就此看来,实在觉得很希奇:嵇康是那样高傲的人,而他教子就要他这样庸碌”,“这是,因为他们生于乱世,不得已,才有这样的行为,并非他们的本态。但又于此可见魏晋的破坏礼教者,实在是相信礼教到固执之极的”④。所以从根本上说,嵇康曾受过儒家学说的熏陶(嵇喜作的《嵇康传》中也说“家世儒学”),而《诗经》正是儒家经典。因此也影响到他对于诗体形式的选择更偏爱于风格古雅、肃穆的四言体诗。嵇康除了四言体诗外.还有六言诗10首。

四言诗句由两个双音节构成,六言诗句则由三个双音节够成。汉语动词多呈单音节形式,所以着要叙事写景,用五言比较好,而嵇康却用六言,仍然是实词性句式,也还是受《诗经》的影响。其次,《诗经》是我国古代语言的宝库,嵇康的四言诗大量借用《诗经》中的成句、词汇,或者化用诗经语句或语意。如他的《赠兄秀才入军十八首》其一的“鸳鸯于飞,肃肃其羽”,前一句出自《小雅•鸳鸯》诗“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后一句则出自《小雅•鸿雁》“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其三“陟彼高冈,言刈其楚”。前一句出自《周南•卷耳》,后一句则出自《周南•汉广》;其六的“言念君子,不遐有害”,前一句出自《秦•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后一句出自《邶•泉水》“遄臻于卫,不瑕有害”等等。化用诗经语句或语意的则更多.如《四言诗十一首》其一“泛泛柏舟,载浮载滞”即化用《小雅•菁菁者莪》“泛泛杨舟,载沉载浮”;其九“有舟浮覆,绋纚是维”则是化用《小雅•采菽》“泛泛杨舟,绋缅维之”;其十一“鸾觞酌醴。神鼎烹鱼”,前一句系化用《小雅•吉日》中的“且以酌醴”,后一句则是化用《国风•匪风》“谁能烹鱼”句,等等。据笔者统计,嵇康四言诗中直接引用《诗经》成句或化用《诗经》句意的,至少有35处之多,平均计算,差不多嵇康现存四言诗中每一首至少有一处以上化用或直接引用于《诗经》。

《诗经》的语言根据汉语音的配合的特点,运用了大量的双声、叠韵或叠字。这一特点亦被嵇康所借鉴。在他的四言诗中随处可见双声、叠韵或叠字的运用,俯拾即是。此外,嵇康四言诗在章法、句法上对于《诗经》的学习借鉴也是非常明显的。重章叠句在后世民间歌谣中被经常运用,而文人诗作则用得较少。但是嵇康却非常特出,其四言诗因多是组诗,他创造性地加以运用,一组诗中相邻两章在句法、语句上多同,内容上也往往相仿,连读有一唱三叹之功,与《诗经》一脉相承的痕迹十分明显,如他的《赠兄秀才入军十八首》之三,之四,两章词语基本相同,句法、句数亦同,似乎完全可以并为一首来读。这种重章的样式是《诗经》中所没有的【不知道是他什么意思……我觉得诗经里全是啊……难道《蒹葭》那种不算?】,可谓嵇康的发展。第三,借鉴《诗经》的抒情方式与表现手法,并有所更新,形成了嵇康四言诗独有的艺术魅力。

嵇康四言诗运用比兴,从内容上可以分成以物喻人,以仙喻俗两种:

(一)以物喻人,诗人在塑造自我形象时,常常运用比喻的手法,如《四言诗十一首》之八“眇眇翔鸾,舒翼太清”,诗中描写了一个高下远引的翔鸾,它展翅奋飞,“俯眺紫辰,仰看素庭。凌蹑玄虚,浮沉无形”,这“翔鸾”正是用来比喻诗人的自我形象。又如《赠兄秀才入军十八首》,诗人将他兄弟二人比作相依为命的“鸳鸯”(其一、其二),《四言诗十一首》中也有这样的描绘。鸳鸯相对飞鸣的意象,出现的频率占了嵇康诗所有意象之先,诗中的鸳鸯或傍依双飞,或群游同飞,尽管也“追求友于绸缪的和乐之情”,但也有单飞苦鸣,表现了诗人深沉的孤独和难撩的寂苦。当这样的诗句与诗人的自叹自叙相接续时,就更明显地成为主体心灵情志的物态展放。嵇康四言诗中还有诸多物象,比如鸿雁、黄鸟、鱼龙、山鸟、兰草等等,但大抵皆托物寓情。由于这些物象的使用,使其诗歌的形象更加具体、鲜明、生动,也更能揭示其本质特点,刘勰谓之“兴高而采烈”(《文心雕龙•体性》)。“兴高”是说嵇康的诗有很突出、很强大的感发力量。而“采烈”是说他的文辞强烈,极富感情色彩。

(二)以仙喻俗。由于嵇康所追求的是超越时世俗群的至上境界。在现实社会中无法找到它的原始模胎.由此形成的诗人的个体生活及心性变化就表现出强烈的虚幻性和缥缈性,诗中有大量的关于神仙、灵异境界的描写。遣词造句也大量用了“神”、“灵”等修饰语。其实,就是上面提及的嵇诗中用以自况的一些物象如鸾鹏、雁鸿及鸳鸯等不仅在现实中稀奇罕见【……鸾鹏也就罢了,鸿雁和鸳鸯稀少吗?作者是哪里人啊……】;它们的飞翔姿态与伴随物景也基本上是由诗人想象而得,富于较浓烈的神话传奇色彩。诗人幻想的神仙世界,以及对神仙灵异的追求,同样是寄兴言志之作,是现实感受与浪漫精神相结合的产物,是以仙喻俗的手法,是诗人关心现实政治的曲折表现,寄托着诗人身处乱世的生活理想,抒发着诗人乱世人生的感慨,尤其是表现出趋导玄言的审美情趣。追求宁静淡泊的人生境界,这样就形成了嵇康四言寺平淡高远、超乎时俗的渊邈风格。难怪沈德潜评“叔夜四言,时多俊语,不摹仿三百篇,尤为晋人先声”(《古诗源》),陈祚明也说,“叔夜诗实开晋人之先,四言中饶隽语,以全不似三百篇,故佳”(《采菽堂古诗选》卷八)。沈氏所谓“不摹仿三百篇”以及陈氏所谓“以全不似三百篇”者,意思相近,是指叔夜诗尽管取法于诗三百。但由于时代的影响,诗人的独创,却形成了迥异于诗三百的独特的艺术风格。嵇康诗虽然取法《诗经》甚多,但又有自己鲜明的特色。比如嵇康四言诗中大量地运用了对仗、对偶的句式。不仅有章与章之间的对仗,更多是上下句之间的对仗。上下两句对仗的例子亦很多,兹不举。此外.还有句中之对的。如《赠兄秀才入军》中的“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四言诗十一首》中的“放棹投竿”、“含阳吐英”、“栝楫松棹”、“齐物养生”等,数量之多,《诗经》是难与相比的。这又见出嵇康四言诗的文人特色。

①《玄学清谈与魏晋四言诗的复兴》,《中国社会科学》(京)1993.2。

②据鲁迅辑校《嵇康集)。

③《玄学清谈与魏晋四育诗的复兴》,《中国社会科学》(京)1993.2。

④《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酒及其他》【?】,《鲁迅全集》第三卷《而已集》。


戴逵《竹林七贤论》

【嵇康】

* 嵇康字叔夜,与东平吕安少相知友,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御览》四百九)

* 嵇绍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野鹤之在鸡群。(《艺文类聚》九十)

【阮籍】

* 阮籍字嗣宗,性乐酒,善啸,声闻百步,箕踞啸歌,酣放自若。时苏门山中忽有真人在焉,籍亲往寻,其人于岩巅,遂登岭从之,箕坐相对。籍乃商略终古以问之,仡然不应。籍因对之长啸,有顷,彼乃然笑曰,可更作。籍又啸,意尽退还,半岭,巅酋然有声,若数部鼓吹,顾瞻,乃向人之啸也。(《艺文类聚》十九,《御览》三百九十二。)

* 魏朝封晋文王,固让,公卿皆当喻旨,司空郑冲等驰使从阮籍求其文,立待之。籍时在袁孝尼家所宿,醉扶而起书,几板为文,无所治定,乃写符信。(《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七百一十。)

* 籍之抑浑,盖以浑未识己之所以为达也。后咸兄子简,亦以旷达自居,父丧,行遇大雪寒冻,遂诣浚仪令,令为它宾设黍霍,简食之,以致清议,废顿几三十年。是时竹林诸贤之风虽高,而礼教尚峻,迨元康中,遂至放荡越礼。乐广讥之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至于此。乐令之言有旨哉!谓彼非玄心,徒利其纵恣而已。(《世说·任诞篇》注)

* 籍归,遂著大人先生论,所言皆胸怀间本趣。大意谓先生与己不异也。观其长啸相和,亦近乎目击道存矣。(《世说·栖逸篇》注)

* 籍与伶共饮步兵厨中,并醉而死,此好事者为之言,籍景元中卒,而刘伶太始中犹在。(《世说·任诞篇》注)

【刘伶】

* 刘伶病酒,渴甚,从妇求酒,妇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饮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甚善,我不能自禁,唯当祝鬼神自誓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妇曰,敬闻命。供酒肉于神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便饮酒进肉,隗然已醉矣。(《世说·任诞篇》注云,见《竹林七贤论》。《御览》四百八十。)

* 刘伶尝醉,与俗人相忤,其人攘袂而往,必欲殴之。伶顾而笑曰,鸡肋不足以安尊拳。(《御览》二百七十一)

【向秀】

* 秀为此义,读之者无不超然,若已出尘埃而窥绝冥,始了视听之表,有神德玄哲,能遗天下外万物,虽复使动竞之人,顾观所徇,皆怅然自有振拔之情矣。(《世说·文学篇》注)

【山涛】

  山涛与阮籍嵇康皆一面而契若金兰。涛妻韩氏尝以问涛,涛曰,当年可为友者,唯此二人耳。妻曰,负羁之妻,亦观狐赵,意欲一窥之可乎?涛曰,可也。二人至,妻劝涛留之宿,具酒食,夜穿牖而窥之,涛入曰,所见何如吾?妻曰,君才殊不如也。正当以识度相友。涛曰,然,伊辈亦当谓我识度胜。(《御览》四百九,又四百四十四。)

  鬲令袁毅,为政贪浊,赂遗朝廷,以营虚誉。尝遗山涛丝百斤,众人莫不受,涛不欲为异,乃受之,命内阁悬之梁上,而不用也。后毅事露,案验众官,令吏至涛所,涛于梁上下丝,已数年,尘埃黄黑,封印如初,以付吏。(《御览》四百九十三,又八百十四。)

  咸宁中,吴既平,上将为桃林华山之事,息役弭兵,示天下以大安。于是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时京师犹讲武,山涛因论孙吴用兵本意,涛为人常简默,盖以为国者不可以忘战,故及之。(《世说·识鉴篇》注)

  永宁之后,诸王构祸,狡虏起,皆如涛言。(《世说·议鉴篇》注)

  涛之处选,非望路绝,故贻是言。(《世说·政事篇》注,案正文云,有署阁柱曰,阁东有大牛,和峤鞅,裴楷秋,王济剔嬲不得休。或云潘尼作之。注引王隐《晋书》云,潘岳内非,密为作谣。)

【王戎】

  王戎眸子洞彻,视日而眼明不亏。(《艺文类聚》十七)

  王戎幼而清秀,魏明帝于宣武场上,为栏苞虎牙,使力士袒裼,迭与之搏,纵百姓观之。戎年七岁,亦往观焉。虎乘间薄栏而吼,其声震地,观者无不辟易颠仆,戎亭然不动。帝于阁上见之,使问姓名而异焉。(《水经谷水注》,《御览》八百九十二。)

  初,籍与戎父浑俱为尚书郎,每造浑,坐未安,辄曰,与卿语。不如与阿戎语,就戎必日夕而返。籍长戎二十岁,相得如时辈。刘公荣通士,性尤好酒,籍与戎酬酢终日,而公荣不蒙一杯,三人各自得也。戎为物论所先,皆此类。(《世说·简傲篇》注)

  王戎女适裴氏,用匮,女为贷钱一万,久而不还,女归,戎色不悦,遽还钱,乃释。(《御览》三百八十八)

  王戎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遗戎筒中布五十端,戎不受,而厚报其书。议者以为讥。世祖患之,为发诏,议者乃息。(《御览》八百二十)

  王戎简脱,不持仪形,好乘巴白马,虽为三司,率尔私行,巡省田园,不从一人,以手巾插腰。戎故吏多至大官,相逢,戎辄下道避之。(《御览》七百十六,又八百九十七。)

  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济曰,昨日游,有何论议?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民叙前言往行,兖兖可听,安丰侯道子房季札之间,超然玄著。(《艺文类聚》四,又五十五,《御览》三十。)

  俗传若此,颍川庾爰之尝以问其伯文康,文康云,中朝所不闻,江左忽有此论,盖好事者为之耳。(《世说·丧逝篇》,王冲为尚书令,过黄公酒垆,谓昔与嵇阮酣饮于此,注云云。)

【阮咸】

  阮咸善弹琵琶。(《艺文类聚》四十四)

  诸阮前世皆儒学,善居室,唯咸一家尚道弃事,好酒而贫。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晒衣,诸阮庭中烂然锦绮。(《御览》作并列绨锦,又作莫非绵绨。)咸时总角,乃竖长竿,挂大布犊鼻军于庭中,人问之,曰,未能免俗,聊复尔尔。(《世说·任诞篇》注,《御览》六百九十六又八百十六,《艺文类聚》四,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

  咸既追婢,于是世议纷然,自魏末沈沦闾巷,逮晋咸宁中,始登王途。(《世说·任诞篇》注)

(整理)《战国策》记载的秦昭襄王

西周策

三四      秦欲攻周

秦策一

四一下  冷向谓秦王曰

四二      说秦王曰

秦策二

六一上  甘茂亡秦且之齐

六三      陉山之事

秦策三

七一      五国罢成皋

七二      范子因王稽入秦

七三上   范睢至秦

七三下   范睢曰

七四      应侯谓昭王曰

七五      秦攻韩

七七      天下之士合从相聚于赵

七九      应侯失韩之汝南

八〇      秦攻邯郸

八一      蔡泽见逐于赵

秦策四

八二下   薛公入魏而出齐女

八三上   三国攻秦

八三下   秦昭王谓左右曰

八八       或为六国说秦王曰

秦策五

九〇       秦王与中期争论

齐策二

一二〇    秦攻赵长平

齐策四

一三四    孟尝君为从

楚策二

一七三下    四国伐楚

一七六        秦败楚汉中

赵策一

二一一        秦王谓公子他曰

赵策三

二二八        秦攻赵蔺、离石、祁拔

赵策四

二五八下    秦攻魏

魏策二

二九六        五国伐秦

魏策三

三〇八        芒卯谓秦王曰

三一四        魏将与秦攻韩

魏策四

三一七        献书秦王曰

三三一        秦拔宁邑

韩策一

三五〇        秦攻陉

韩策二

三六五        楚围雍氏五月

韩策三

三八七        韩珉攻宋

三八八        或谓韩王曰

燕策二

四二一        秦召燕王

中山策

四六〇        昭王既息民缮兵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

群聊的那些梗2(王也x你/你x王也)

#异人复读群聊天记录#(微宝岚、玉禾)

凌晨三点半

天师:@全体成员 我准备转让群,谁掷骰子先到6就转给谁。

冯宝宝:#骰子5#

王震球:#骰子4#

诸葛青:#骰子1#

张灵玉:#骰子3#

夏禾:#骰子3#

夏禾:@张灵玉 真巧啊😘️我们点数又是一样的

张灵玉:(回复夏禾)快去睡觉!

#夏禾被管理员禁言四小时#

张灵玉:@夏禾 禁言收好

冯宝宝:@张楚岚 我刚看到你在隔壁写论文,你咋不动咧?

张楚岚:……🤔️

你:#骰子2#

王也:#骰子6#

你:(回复王也)居然起来了

你:tql

张楚岚:tql

冯宝宝:tql

张灵玉:tql

诸葛青:tql

王也:(回复你)您看我这不还没睡吗?

你:@王也 恭喜儿子喜提群主👍️

#王也 将你设置为群异人复读群 的管理员#

你:???我这……算是关系户吗

张楚岚:不能更是

诸葛青:不能更是

张灵玉:不能更是

陆玲珑:不能更是

冯宝宝:不能更是

冯宝宝:@你 你可是王也儿子

王震球:这个头衔“王也儿子”的人好像是个妹子,我听过语音。

风星潼:以前群里语音聊天时候笑声很魔性。

陆玲珑:我记得!她一笑我就想笑😂️

冯宝宝:哎呀,那是个女娃子啊!

冯宝宝:我才晓得。

张楚岚:很久以前我也不知道她是女的,在群里和她说过女生不宜的东西😱

诸葛青:当时……我好像也参与了

你:(回复王震球)我好像是个妹子……

王也:我女朋友好像是个妹子🌚️

你:毕竟我以前装过男的

诸葛青:而且还在群里撩我女朋友😂️

冯宝宝:@张楚岚 你当时说了啥子?

张楚岚:没啥没啥……宝儿姐你看咱该睡觉了哈

陆瑾:@陆玲珑 打算几点睡觉?

陆玲珑:(不敢吱声.jpg)

陆玲珑:太爷爷我错了😭️

王也:@你 您看您是不是也该睡觉了?

你:嘤嘤嘤人家不要[滑稽emoji]

#恭喜你获得群主授予的男神头衔#

#你被群主 王也 禁言29天23小时59分钟#

王也:@你 男神,你倒是说句话呀[卖萌emoji]

张楚岚:大老王,你现在咋这么皮?😨️

王也:没有啊,你看我不是一直这样儿?

冯宝宝:不是说睡觉了吗?张楚岚把手机给我。


《战国纵横家书》与苏秦史料辨证(转) 有空把文字的敲出来, QQ图片转文字出来的排版太诡异了不能用😱 

《晋书》记载的竹林七贤

《阮咸传》

  咸字仲容。父熙,武都太守。咸任达不拘,与叔父籍为竹林之游,当世礼法者讥其所为。咸与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于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

  历仕散骑侍郎。山涛举咸典选,曰:“阮咸贞素寡欲,深识清浊,万物不能移。若在官人之职,必绝于时。”武帝以咸耽酒浮虚,遂不用。太原郭奕高爽有识量,知名于时,少所推先,见咸心醉,不觉叹焉。而居母丧,纵情越礼。素幸姑之婢,姑当归于夫家,初云留婢,既而自从去。时方有客,咸闻之,遽借客马追婢,既及,与婢累骑而还,论者甚非之。

  咸妙解音律,善弹琵琶。虽处世不交人事,惟共亲知弦歌酣宴而已。与从子修特相善,每以得意为欢。诸阮皆饮酒,咸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杯觞斟酌,以大盆盛酒,圆坐相向,大酌更饮。时有群豕来饮其酒,咸直接去其上,便共饮之。群从昆弟莫不以放达为行,籍弗之许。荀勖每与咸论音律,自以为远不及也,疾之,出补始平太守。以寿终。二子:瞻、孚。

《向秀传》

  向秀,字子期,河内怀人也。清悟有远识,少为山涛所知,雅好老庄之学。庄周著内外数十篇,历世才士虽有观者,莫适论其旨统也,秀乃为之隐解,发明奇趣,振起玄风,读之者超然心悟,莫不自足一时也。惠帝之世,郭象又述而广之,儒墨之迹见鄙,道家之言遂盛焉。始,秀欲注,嵇康曰:“此书讵复须注,正是妨人作乐耳。”及成,示康曰:“殊复胜不?”又与康论养生,辞难往复,盖欲发康高致也。

  康善锻,秀为之佐,相对欣然,傍若无人。又共吕安灌园于山阳。康既被诛,秀应本郡计入洛。文帝问曰:“闻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以为巢许狷介之士,未达尧心,岂足多慕。”帝甚悦。秀乃自此役,作《思旧赋》云:

  余与嵇康、吕安居止接近,其人并有不羁之才,嵇意远而疏,吕心旷而放,其后并以事见法。嵇博综伎艺,于丝竹特妙,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逝将西迈,经其旧庐。于时日薄虞泉,寒冰凄然。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想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曰:

  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以北徂。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余驾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惟追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栋宇在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悼嵇生之永辞兮,顾日影而弹琴。托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伫驾言其将迈兮,故援翰以写心。

  后为散骑侍郎,转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在朝不任职,容迹而已。卒于位。二子:纯、悌。

《刘伶传》

刘伶,字伯伦,沛国人也。身长六尺,容貌甚陋。放情肆志,常以细宇宙齐万物为心。澹默少言,不妄交游,与阮籍、嵇康相遇,欣然神解,携手入林。初不以家产有无介意。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其遗形骸如此。尝渴甚,求酒于其妻。妻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酒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善!吾不能自禁,惟当祝鬼神自誓耳。便可具酒肉。”妻从之。伶跪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儿之言,慎不可听。”仍引酒御肉,隗然复醉。尝醉与俗人相忤,其人攘袂奋拳而往。伶徐曰:“鸡肋不足以安尊拳。”其人笑而止。  

伶虽陶兀昏放,而机应不差。未尝厝意文翰,惟著《酒德颂》一篇。其辞曰: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止则操卮执觚,动则挈榼提壶,惟酒是务,焉知其余。有贵介公子、搢绅处士,闻吾风声,议其所以,乃奋袂攘襟,怒目切齿,陈说礼法,是非蜂起。先生于是方捧瓮承槽,衔杯漱醪,奋髯箕踞,枕曲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兀然而醉,恍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若江海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  

尝为建威参军。泰始初对策,盛言无为之化。时辈皆以高第得调,伶独以无用罢。竟以寿终。

《山涛传》

山涛,字巨源,河内怀人也。父曜,宛句令。涛早孤,居贫,少有器量,介然不群。性好《庄》《老》,每隐身自晦。与嵇康、吕安善,后遇阮籍,便为竹林之交,著忘言之契。康后坐事,临诛,谓子绍曰:“巨源在,汝不孤矣。”

涛年四十,始为郡主簿、功曹、上计掾。举孝廉,州辟部河南从事。与石鉴共宿,涛夜起蹴鉴曰:“今为何等时而眠邪!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卿何虑也!”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间邪!”投传而去。未二年,果有曹爽之事,遂隐身不交世务。

与宣穆后有中表亲,是以见景帝。帝曰:“吕望欲仕邪?”命司隶举秀才,除郎中。转骠骑将军王昶从事中郎。久之,拜赵国相,迁尚书吏部郎。文帝与涛书曰:“足下在事清明,雅操迈时。念多所乏,今致钱二十万、谷二百斛。”魏帝尝赐景帝春服,帝以赐涛。又以母老,并赐藜杖一枚。

晚与尚书和逌交,又与钟会、裴秀并申款昵。以二人居势争权,涛平心处中,各得其所,而俱无恨焉。迁大将军从事中郎。钟会作乱于蜀,而文帝将西征。时魏氏诸王公并在邺,帝谓涛曰:“西偏吾自了之,后事深以委卿。”以本官行军司马,给亲兵五百人,镇邺。

咸熙初,封新沓子。转相国左长史,典统别营。时帝以涛乡闾宿望,命太子拜之。帝以齐王攸继景帝后,素又重攸,尝问裴秀曰:“大将军开建未遂,吾但承奉后事耳。故立攸,将归功于兄,何如?”秀以为不可,又以问涛。涛对曰:“废长立少,违礼不祥。国之安危,恒必由之。”太子位于是乃定。太子亲拜谢涛。及武帝受禅,以涛守大鸿胪,护送陈留王诣邺。泰始初,加奉车都尉,进爵新沓伯。

及羊祜执政,时人欲危裴秀,涛正色保持之。由是失权臣意,出为冀州刺史,加宁远将军。冀州俗薄,无相推毂。涛甄拔隐屈,搜访贤才,旌命三十余人,皆显名当时。人怀慕尚,风俗颇革。转北中郎将,督邺城守事。入为侍中,迁尚书。以母老辞职,诏曰:“君虽乃心在于色养,然职有上下,旦夕不废医药,且当割情,以隆在公。”涛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除议郎,帝以涛清俭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床帐茵褥。礼秩崇重,时莫为比。

《阮籍传》

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父瑀,魏丞相掾,知名于世。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惟族兄文业每叹服之,以为胜己,由是咸共称异。

籍尝随叔父至东郡,兖州刺史王昶请与相见,终日不开一言,自以不能测。太尉蒋济闻其有隽才而辟之,籍诣都亭奏记曰:“伏惟明公以含一之德,据上台之位,英豪翘首,俊贤抗足。开府之日,人人自以为掾属;辟书始下,而下走为首。昔子夏在于西河之上,而文侯拥彗;邹子处于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夫布衣韦带之士,孤居特立,王公大人所以礼下之者,为道存也。今籍无邹、卜之道,而有其陋,猥见采择,无以称当。方将耕于东皋之阳,输黍稷之余税。负薪疲病,足力不强,补

吏之召,非所克堪。乞回谬恩,以光清举。”初,济恐籍不至,得记欣然。遣卒迎之,而籍已去,济大怒。于是乡亲共喻之,乃就吏。后谢病归。复为尚书郎,少时,又以病免。及曹爽辅政,召为参军。籍因以疾辞,屏于田里。岁余而爽诛,时人服其远识。宣帝为太傅,命籍为从事中郎。及帝崩,复为景帝大司马从事中郎。高贵乡公即位,封关内侯,徙散骑常侍。

  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钟会数以时事问之,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皆以酣醉获免。及文帝辅政,籍尝从容言于帝曰:“籍平生曾游东平,乐其风土。”帝大悦,即拜东平相。籍乘驴到郡,坏府舍屏鄣,使内外相望,法令清简,旬日而还。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有司言有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

籍闻步兵厨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步兵校尉。遗落世事,虽去佐职,恒游府内,朝宴必与焉。会帝让九锡,公卿将劝进,使籍为其辞。籍沈醉忘作,临诣府,使取之,见籍方据案醉眠。使者以告,籍便书案,使写之,无所改窜。辞甚清壮,为时所重。

      籍虽不拘礼教,然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性至孝,母终,正与人围棋,对者求止,籍留与决赌。既而饮酒二斗,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及将葬,食一蒸肫,饮二斗酒,然后临诀,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因又吐血数升,毁瘠骨立,殆致灭性。

      裴楷往吊之,籍散发箕踞,醉而直视,楷吊唁毕便去。或问楷:  ‘ 凡吊者,主哭,客乃为礼。籍既不哭,君何为哭?”楷曰:  阮籍既方外之士,故不崇礼典。我俗中之士,故以轨仪自居。  ”时人叹为两得。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及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赍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由是礼法之士疾之若仇,而帝每保护之。

      籍嫂尝归宁,籍相见与别。或讥之,籍日:“礼岂为我设邪!”邻家少妇有美色,当垆沽酒。籍尝诣饮,醉,便卧其侧。籍既不自嫌,其夫察之,亦不疑也。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其外坦荡而内淳至,皆此类也。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尝登

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登武牢山,望京邑而叹,于是赋《豪杰诗》。景元四年冬卒,时年五十四。

      籍能属文,初不留思。作《咏怀诗》八十余篇,为世所重。著《达庄论》,叙  无为之贵。文多不录。

      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其略曰:“世人所谓君子,惟法是修,惟礼是克。手执圭璧,足履绳墨。行欲为目前检,言欲为无穷则。少称乡党,长闻邻国。上欲图三公, 下不失九州牧。独不见群虱之处裤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恽裆,自以为得绳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处于辉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裤中乎!”此亦籍之胸怀本趣也。

《嵇康传》
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也。其先姓奚,会稽上虞人,以避怨,徙焉。铚有嵇山,家于其侧,因而命氏。兄喜,有当世才,历太仆、宗正。康早孤,有奇才,远迈不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学不师受,博览无不该通,长好《老》《庄》。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以为神仙禀之自然,非积学所得,至于导养得理,则安期、彭祖之伦可及,乃著《养生论》。又以为君子无私,其论曰:“夫称君子者,心不措乎是非,而行不违乎道者也。何以言之?夫气静神虚者,心不存于矜尚;体亮心达者,情不系于所欲。矜尚不存乎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物情顺通,故大道无违;越名任心,故是非无措也。是故言君子则以无措为主,以通物为美;言小人则以匿情为非,以违道为阙。何者?匿情矜吝,小人之至恶;虚心无措,君子之笃行也。是以大道言‘及吾无身,吾又何患’。无以生为贵者,是贤于贵生也。由斯而言,夫至人之用心,固不存有措矣。故曰‘君子行道,忘其为身’,斯言是矣。君子之行贤也,不察于有度而后行也;任心无邪,不议于善而后正也;显情无措,不论于是而后为也。是故傲然忘贤,而贤与度会;忽然任心,而心与善遇;傥然无措,而事与是俱也。”其略如此。盖其胸怀所寄,以高契难期,每思郢质。所与神交者惟陈留阮籍、河内山涛,豫其流者河内向秀、沛国刘伶、籍兄子咸、琅邪王戎,遂为竹林之游,世所谓“竹林七贤”也。戎自言与康居山阳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  
康尝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反。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为神。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遂从之游。登沈默自守,无所言说。康临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康,皆凝而为石。又于石室中见一卷素书,遽呼康往取,辄不复见。烈乃叹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其神心所感,每遇幽逸如此。 
山涛将去选官,举康自代。康乃与涛书告绝,曰:    
闻足下欲以吾自代,虽事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也。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引尸祝以自助,故为足下陈其可否。    
老子、庄周,吾之师也,亲居贱职;柳下惠、东方朔,达人也,安乎卑位。吾岂敢短之哉!又仲尼兼爱,不羞执鞭;子文无欲卿相,而三为令尹,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以此观之,故知尧、舜之居世,许由之岩栖,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其揆一也。仰瞻数君,可谓能遂其志者也。故君子百行,殊途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论。且延陵高子臧之风,长卿慕相如之节,意气所托,亦不可夺也。 
吾每读《尚子平、台孝威传》,慨然慕之,想其为人。加少孤露,母兄骄恣,不涉经学,又读《老》《庄》,重增其放,故使荣进之心日颓,任逸之情转笃。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惟饮酒过差耳,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仇仇,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吾以不如嗣宗之资,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物情,暗于机宜;无万石之慎,而有好尽之累;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    
又闻道士遗言,饵术黄精,令人久寿,意甚信之。游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    
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禹不逼伯成子高,全其长也;仲尼不假盖于子夏,护其短也。近诸葛孔明不迫元直以入蜀,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此可谓能相终始,真相知者也。自卜已审,若道尽途殚则已耳,足下无事冤之令转于沟壑也。    
吾新失母兄之欢,意常凄切。女年十三,男年八岁,未及成人,况复多疾,顾此悢悢,如何可言。今但欲守陋巷,教养子孙,时时与亲旧叙离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意毕矣,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若趣欲共登王途,期于相致,时为欢益,一旦迫之,必发狂疾。自非重仇,不至此也。既以解足下,并以为别。
此书既行,知其不可羁屈也。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圜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东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康友而善之。后安为兄所枉诉,以事系狱,辞相证引,遂复收康。康性慎言行,一旦缧绁,乃作《幽愤诗》,曰:
嗟余薄祜,少遭不造,哀茕靡识,越在襁褓。母兄鞠育,有慈无威,恃爱肆姐,不训不师。爰及冠带,凭宠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托好《庄》《老》,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
曰予不敏,好善暗人,子玉之败,屡增惟尘。大人含弘,藏垢怀耻。人之多僻,政不由己。惟此褊心,显明臧否;感悟思愆,怛若创磐。欲寡其过,谤议沸腾,性不伤物,频致怨憎。昔惭柳惠,今愧孙登,内负宿心,外恧良朋。仰慕严、郑,乐道闲居,与世无营,神气晏如。
咨予不淑,婴累多虞。匪降自天,实由顽疏,理弊患结,卒致囹圄。对答鄙讯,絷此幽阻,实耻讼冤,时不我与。虽曰义直,神辱志沮,澡身沧浪,曷云能补。雍雍鸣雁,厉翼北游,顺时而动,得意忘忧。嗟我愤叹,曾莫能畴。事与愿违,遘兹淹留,穷达有命,亦又何求?
古人有言,善莫近名。奉时恭默,咎悔不生。万石周慎,安亲保荣。世务纷纭,只搅余情,安乐必诫,乃终利贞。煌煌灵芝,一年三秀;予独何为,有志不就。惩难思复,心焉内疚,庶勖将来,无馨无臭。采薇山阿,散发岩岫,永啸长吟,颐神养寿。
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颍川钟会,贵公子也,精练有才辩,故往造焉。康不为之礼,而锻不辍。良久会去,康谓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会以此憾之。及是,言于文帝曰:“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因谮“康欲助毌丘俭,赖山涛不听。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害时乱教,故圣贤去之。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帝wang者所不宜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帝既昵听信会,遂并害之。
康将刑东市,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帝寻悟而恨焉。初,康尝游于洛西,暮宿华阳亭,引琴而弹。夜分,忽有客诣之,称是古人,与康共谈音律,辞致清辩,因索琴弹之,而为《广陵散》,声调绝伦,遂以授康,仍誓不传人,亦不言其姓字。
康善谈理,又能属文,其高情远趣,率然玄远。撰上古以来高士为之传赞,欲友其人于千载也。又作《太师箴》,亦足以明帝wang之道焉。复作《声无哀乐论》,甚有条理。子绍,别有传。

《王戎传》
     
  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也。祖雄,幽州刺史。父浑,凉州刺史、贞陵亭侯。戎幼而颖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见而目之曰:“戎眼灿灿,如岩下电。”年六七岁,于宣武场观戏,猛兽在槛中虓吼震地,众皆奔走,戎独立不动,神色自若。魏明帝于阁上见而奇之。又尝与群儿嬉于道侧,见李树多实,等辈兢趣之,戎独不往。或问其故,其曰:“树在道边而多子,必苦李也。”取之信然。
  阮籍与浑为友。戎年十五,随浑在郎舍。戎少籍二十岁,而籍与之交。籍每适浑,俄顷辄去,过视戎,良久然后出。谓浑曰:“浚冲清赏,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谈。”及浑卒于凉州,故吏赙赠数百万,戎辞而不受,由是显名。为人短小,任率不修威仪,善发谈端,赏其要会。朝贤尝上巳礻契洛,或问王济曰:“昨游有何言谈?”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頠论前言往行,衮衮可听;王戎谈子房、季札之间,超然玄著。”其为识鉴者所赏如此。
  戎尝与阮籍饮,时兖州刺史刘昶字公荣在坐,籍以酒少,酌不及昶,昶无恨色。戎异之,他日问籍曰:“彼何如人也?”答曰:“胜公荣,不可不与饮;若减公荣,则不敢不共饮;惟公荣可不与饮。”戎每与籍为竹林之游,戎尝后至。籍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戎笑曰:“卿辈意亦复易败耳!
  钟会伐蜀,过与戎别,问计将安出。戎曰:“道家有言,'为而不恃',非成功难,保之难也。”及会败,议者以为知言。
  袭父爵,辟相国掾,历吏部黄门郎、散骑常侍、河东太守、荆州刺史,坐遣吏修园宅,应免官,诏以赎论。迁豫州刺史,加建威将军,受诏伐吴。戎遣参军罗尚、刘乔领前锋,进攻武昌,吴将杨雍、孙述、江夏太守刘朗各率众诣戎降。戎督大军临江,吴牙门将孟泰以蕲春、邾二县降。吴平,进爵安丰侯,增邑六千户,赐绢六千匹。
  戎渡江,绥慰新附,宣扬威惠。吴光禄勋石伟方直,不容皓朝,称疾归家。戎嘉其清节,表荐之。诏拜伟为议郎,以二千石禄终其身。荆土悦服。征为侍中。南郡太守刘肇赂戎筒中细布五十端,为司隶所纠,以知而未纳,故得不坐,然议者尤之。帝谓朝臣曰:“戎之为行,岂怀私苟得,正当不欲为异耳!”帝虽以是言释之,然为清慎者所鄙,由是损名。
  戎在职虽无殊能,而庶绩修理。后迁光禄勋、吏部尚书,以母忧去职。性至孝,不拘礼制,饮酒食肉,或观弈棋,而容貌毁悴,杖然后起。裴頠往吊之,谓人曰:“若使一恸能伤人,浚冲不免灭性之讥也。”时和峤亦居父丧,以礼法自持,量米而食,哀毁不逾于戎。帝谓刘毅曰:“和峤毁顿过礼,使人忧之。”毅曰:“峤虽寝苫食粥,乃生孝耳。至于王戎,所谓死孝,陛下当先忧之。”戎先有吐疾,居丧增甚。帝遣医疗之,并赐药物,又断宾客。
  杨骏执政,拜太子太傅。骏诛之后,东安公繇专断刑赏,威震外内。戎诫繇曰:“大事之后,宜深远之。”繇不从,果得罪。转中书令,加光禄大夫,给恩信五十人。迁尚书左仆射,领吏部。
  戎始为甲午制,凡选举皆先治百姓,然后授用。司隶傅咸奏戎,曰:“《书》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今内外群官,居职未期而戎奏还,既未定其优劣,且送故迎新,相望道路,巧诈由生,伤农害政。戎不仰依尧舜典谟,而驱动浮华,亏败风俗,非徒无益,乃有大损。宜免戎官,以敦风俗。”戎与贾、郭通亲,竟得不坐。寻转司徒。以王政将圮,苟媚取容,属闵怀太子之废,竟无一言匡谏。
  裴頠,戎之婿也,頠诛,戎坐免官。齐王冏起义,孙秀禄戎于城内,赵王伦子欲取戎为军司。博士王繇曰:“浚冲谲诈多端,安肯为少年用?”乃止。惠帝反宫,以戎为尚书令。既而河间王颙遣使就说成都王颖,将诛齐王冏。檄书至,冏谓戎曰:“孙秀作逆,天子幽逼。孤纠合义兵,扫除元恶,臣子之节,信着神明。二王听谗,造构大难,当赖忠谋,以和不协。卿其善为我筹之。”戎曰:“公首举义众,匡定大业,开辟以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尝,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贰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爵。委权崇让,此求安之计也。”冏谋臣葛CM怒曰:“汉魏以来,王公就第,甯有得保妻子乎!议者可斩。”于是百官震悚,戎伪药发堕厕,得不及祸。
  戎以晋室方乱,慕蘧伯玉之为人,与时舒卷,无蹇谔之节。自经典选,未尝进寒素,退虚名,但与时浮沈,户调门选而已。寻拜司徒,虽位总鼎司,而委事僚采。间乘小马,从便门而出游,见者不知其三公也。故吏多至大官,道路相遇辄避之。性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知纪极,每自执牙筹,昼夜算计,恒若不足。而又俭啬,不自奉养,天下人谓之膏肓之疾。女适裴頠,贷钱数万,久而未还。女后归宁,戎色不悦,女遽还直,然后乃欢。从子将婚,戎遣其一单衣,婚讫而更责取。家有好李,常出货之,恐人得种,恒钻其核。以此获讥于世。
  其后从帝北伐,王师败绩于荡阴,戎复诣邺,随帝还洛阳。车驾之西迁也,戎出奔于郏。在危难之间,亲接锋刃,谈笑自若,未尝有惧容。时召亲宾,欢娱永日。永兴二年,薨于郏县,时年七十二,谥曰元。
  戎有人伦鉴识,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人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王衍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表物。谓裴頠拙于用长,荀勖工于用短,陈道宁糸畟糸畟如束长竿。族弟敦有高名,戎恶之。敦每候戎,辄托疾不见。敦后果为逆乱。其鉴尝先见如此。尝经黄公酒垆下过,顾谓后车客曰:“吾昔与嵇叔夜、阮嗣宗酣畅于此,竹林之游亦预其末。自嵇、阮云亡,吾便为时之所羁绁。今日视之虽近,邈若山河!”初,孙秀为琅邪郡吏,求品于乡议。戎从弟衍将不许,戎劝品之。及秀得志,朝士有宿怨者皆被诛,而戎、衍获济焉。
  子万,有美名。少而大肥,戎令食糠,而肥愈甚。年十九卒。有庶子兴,戎所不齿。以从弟阳平太守愔子为嗣。

仿佛也总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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